百年西南光阴叙 | 仁心如兰,岁月留香:记西南制药三厂女医生涂广文
作者:质量控制部刘燕
涂广文医生(AI修复照)
一、 妙手仁心:把温暖种进童年的记忆
我的童年记忆里,始终清晰印着一个人的音容笑貌——大家都叫她涂医生,我则喊她涂婆婆。她本名涂广文,1921年生于河南信阳,1938年毕业于河南开封省立护校,先后在省立医院儿科、原南京中央医院、重庆医院、重庆第三人民医院任职,1955年调入西南制药三厂(西南药业前身)医务室工作,1984年退休,1960年曾获评“重庆市先进工作者”。
小时候我总生病,父母常抱着我去三厂医务室看病。
碰上别的医生都在忙,我们就找那时任医务所所长的涂医生。
她每次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,拿起听诊器仔细为我检查,还常笑盈盈地问:
“三妹,又淘气了?”
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,满是疼爱。
涂医生(前排右一)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我家住在制药三厂家属区五宿舍二楼,涂婆婆家就在院子的东南角。
那里只有两户人家,隔壁邻居种的高大芙蓉花和几株向日葵围成半弧形花墙。
两家之间和院墙根下则种着低矮绿植、茉莉花,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,门前永远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我和小伙伴总爱去敲她家的门,知道她不爱外出,敲门声落不久,门就会打开,她笑盈盈地迎出来,给我们递上水果糖、酥心糖或是棉花糖。
直到现在,我还能想起那些被温暖阳光包裹的午后。
二、医者本色:平凡岗位上的光与热
涂婆婆待人谦和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交代工作总是细致入微,年轻护士有不懂的地方,她总耐心讲解,从不知厌烦。
有回一位工人深夜急性肠胃炎发作敲门求医,她披起衣裳就起身诊治,忙了大半夜,第二天照常上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后来她当上医务室所长,主管行政工作,可遇上护士给病人输液、打针排起长队,她就挽起袖子帮忙。
她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病人身上,母亲常说,涂婆婆有一双神奇的手,再哭闹的婴儿到了她怀里都会安静下来。
她听诊前总会先把手捂热,检查完还不忘帮病人把衣服掖好,这些细碎的温柔,让厂里所有人都把她当亲人。
涂医生(前排左一)
三、大义守望:时代洪流中的选择与坚守
听长辈说,涂婆婆的丈夫李相承曾任河南省开封市国民党党部书记长,1949年冬随国民党政权退守台湾。
当时他们收养的儿子正生病,涂婆婆便带着儿子留了下来。
解放初期,丈夫曾寄信、发电报,让她也去台湾,她看完信就烧了,也没回信。
再后来,那个有眼疾的孩子也病逝了。
涂婆婆的堂姐家孩子多,便过继了一个女儿给她。堂姐一家住在广东梅县专区(今梅州市),女儿长大后通过对调工作去了广东,结婚生子。
涂婆婆曾去广东探望,见女儿一家三口挤在一间房里,厕所还是共用的,只短暂停留了几天就回了重庆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国家出台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的政策,两岸关系翻开新篇,人员往来与交流合作由此开启。
涂婆婆终于去了台湾,见到了丈夫,可他早已另组家庭。
虽然家人都很热情挽留她留在台湾一起生活,但涂婆婆不忍心打扰前夫家庭的平静,忍痛回到了大陆。
涂医生(前排右一)
回到重庆后,涂婆婆依旧住在制药厂家属区那间小屋里,门前的花圃也依旧打理得干干净净。她从未向人提起过台湾之行的细节。
涂婆婆终身未再嫁,也从未向人吐露过半分寂寞。
退休后的她守着那间小屋,院里的花草愈发茂盛。
如今每当我闻到茉莉花香,总会想起那个种满花草的院子,想起听诊器的凉意与她手心的温度。
她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,却用平凡岁月,在无数人的记忆里种下了温柔的种子。
涂广文医生!用她的一生诠释了何为仁心、何为坚守、何为大爱。
在西南药业百年光阴故事里,她如一株幽兰,不言不语,却香远益清,让后人在这份温柔的力量中,读懂一名医者的担当与一个时代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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